天下风云七百年第十六章之二
2012-01-31 14:3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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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桓玄得志

孙恩率领水师出浃口,攻句章,结果被刘牢之击败,义军再度退守海岛。不久之后,孙恩转而北上攻击海盐,刘裕积极布防,在原先的县治所在地修筑城池。义军连续攻城,刘裕以寡击众,并且阵斩大将姚盛。孙恩眼看取胜无望,于是率领主力转攻沪渎,刘裕毅然弃城追击。海盐令鲍陋派遣其子鲍嗣率领一千吴兵随同出征。孙恩兵力雄厚,本想在沿途设置伏击圈。不料刘裕异常机警,而且善布疑兵,先头部队一旦与敌人交战,后续部队必然大张旗鼓,多路跟进。义军误以为刘裕掌握重兵,因此不敢贸然发动反击。可惜鲍嗣轻敌冒进,结果全军覆没,而且还暴露了晋军的虚实。于是孙恩大举反攻,刘裕且战且退,部下几乎伤亡殆尽。好在刘裕急中生智,他命令左右故做闲暇,诱使追兵心存疑虑而不敢过于靠近,随即大呼出战。义军将领为其气势所迫,不再穷追,刘裕得以全身而退。就这样,刘裕在实战中迅速成长,在战争中学会了战争。

虽然刘裕骁勇善战,但是由于兵力过少,对于整个战局可谓是无足轻重。孙恩很快就攻克沪渎,斩杀吴国内史袁崧,官兵阵亡四千余人。经过几次试探性进攻之后,孙恩决定放手一搏,于是率领大军有海路奔袭丹徒,兵力多达十余万,大型楼船上千艘。朝廷下令中外戒严,百官入居省内。具体防御部署如下:冠军将军高素镇守石头,辅国将军刘袭在淮口设栅切断水路,丹阳尹司马恢之戍守长江南岸,冠军将军桓谦等驻屯白石,左卫将军王嘏坐镇中堂。不仅如此,执政还征召豫州刺史谯王司马尚之率兵驰援,拱卫京师。

刘牢之率领北府兵主力由山阴出师,企图截击孙恩。不料义军水师已然提前通过。刘牢之只得再度征调刘裕,命令他由海盐增援丹徒。刘裕所部虽然兵不满千,但是接到命令后立即以强行军的速度赶赴丹徒。守军人心动摇、士气低落;孙恩亲自指挥登陆,并且积极强占蒜山。刘裕率部奋击,义军全线崩溃,孙恩狼狈退入战船。虽然未能占领丹徒,义军主力并未遭受损失,依然按照原定计划向建康推进。

后将军司马元显亲自指挥阻击,结果屡战屡败,会稽王司马道子除了向宗庙祷告之外别无办法。随着义军步步逼近,京师百姓人心惶惶。幸好司马尚之及时赶到,迅速驻屯积弩堂,从而极大地强化了建康的防务。由于义军楼船高大,顶风行驶速度迟缓,因此在几天之后才赶到白石,但是晋军恰好利用这段时间集中兵力并调整了部署。鉴于朝廷援军已至,而且刘牢之的北府兵已经进抵新洲,孙恩决定撤出战斗,率领主力由海路北上郁州,并且一举俘获了宁朔将军高雅之,随后又派遣一路偏师攻克广陵。盘踞上游的桓玄向朝廷上书,要求率部勤王。司马元显以孙恩退兵为名,下达诏书令其固守封疆,随即任命刘裕为下邳太守。

刘裕率部进攻郁州,经过一系列激烈的战斗,最终大破孙恩所部。孙恩元气大伤,被迫率领水师沿着海岸线一路南撤。刘裕随后尾追,先后在泸渎、海盐两度取胜,斩获数万人。孙恩遭此重创,只得由浃口逃入海岛,从此一蹶不振。不过三吴之地历来是东晋政权的统治中心,朝廷实力无意遭到了空前的削弱。

 

桓玄此时可谓是羽翼丰满、疆域广阔,几乎达到了三分天下有其二的地步。他不仅公然致书会稽王为王恭伸冤,而且还要求朝廷对其部下加官晋爵。桓玄上奏执政,要求任命其兄桓伟出任江州刺史,坐镇夏口;司马刁畅为辅国将军、都督八郡诸军事,坐镇襄阳。不仅如此,桓玄还派遣部将皇甫敷、冯该率部戍守湓口,招集流民新设绥安郡,同时迁徙沮、漳蛮夷两千余户之江南安置并且设置武宁郡。

执政对于桓玄的步步进逼当然不敢掉以轻心,于是以天子的名义下达诏书,征召广州刺史刁逵、豫章太守郭昶之入朝听命,企图以此来加强中枢的实力并给对手造成混乱。不料桓玄根本无视朝命,命令二将继续留在麾下效命。

张法顺认为朝廷目前的直辖区域仅限于三吴地区,而且饱受战乱蹂躏,公私财力已经接近枯竭;而桓玄却依仗父辈威名,广泛结交豪杰之士,加之最近又一举吞并了殷堪仲以及杨佺期所部,如今可谓是兵强马壮,而且尽有荆楚之地,今后势必得陇望蜀,觊觎神器。因此他向司马元显建议,朝廷应该乘桓玄在荆州立足未稳、无暇他顾之机出师讨伐,前锋重任非沙场宿将刘牢之莫属。司马元显对此颇有同感。

武昌太守庾楷深知桓玄与朝廷已然势同水火,惟恐遭受株连,于是秘密派遣使者向司马元显输诚,并且表示荆州军心不稳,自己愿意充当内应。司马元显顿时喜出望外,立即派遣张法顺前往京口与刘牢之商议进军之策。不料刘牢之却对司马元显的飞扬跋扈异常反感,而且惟恐在剿灭桓选之后自己会落得一个兔死狗烹的下场,因此反复强调不利因素而拒绝从命。张法顺通过察言观色,断定刘牢之已然心存异志,应当将其召至京师处死,否则必将祸起萧墙。司马元显不愿节外生枝,因此对刘牢之暂时采取隐忍之策,同时大力训练水师,积极备战。

 

    公元402年,朝廷下诏公布桓玄罪状,任命尚书令司马元显为骠骑大将军、征讨大都督、都督十八州诸军事,加黄钺;以镇北将军刘牢之为前锋都督,前将军谯王司马尚之所部担任后援:同时下令内外戒严,加封会稽王司马道子为太傅。司马元显本想对留在京师的桓氏家族大开杀戒,幸亏中护军桓修乃是骠骑长史王诞(王导曾孙)的外甥,而王诞偏偏又是司马元显的亲信。王诞表示桓修与桓玄志趣迥异,不可一概而论,司马元显只得网开三面,屠杀计划腹死胎中。

张法顺对此心有不甘,他认为桓谦(骠骑司马)、桓冲兄弟身在京师,实为桓玄耳目,应当立即将其政法以儆效尤。另外,战斗胜负的关键往往取决于前锋部队,为了使刘牢之死心塌地地为朝廷卖命,最好的办法就是命令他亲自斩杀桓氏兄弟以便令其与桓玄结仇。如果刘牢之拒不从命,那么就充分说明此人首鼠两端,必须早日予以清除。

尽管张法顺作为一名谋士表示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但是司马元显深知自己的军事实力颇为有限,惟有依仗精锐的北府兵才能与盘踞上游的荆楚集团相抗衡,如果在开战之前爆内讧,势力严重动摇军心。因此司马元显非但没有采纳张法顺的建议,反而擢升桓为都督荆益宁梁四州诸军事、荆州刺史,企图对桓氏家族实施分化瓦解之策。

桓玄对于朝廷的动向则出现了明显的误算,他认为江东地区由于孙恩之乱而漕运断绝,饥谨严重,只要切断长江航道即可令其陷入绝境,短期之内根本无须大动干戈即可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他万万也没有想到司马元显竟敢主动出击、公然发难。就在东军调兵遣将、挥师西进之际,太傅长史(堂兄)桓石生派人向桓玄通风报信。桓玄起初打算在荆州组织防御,长史卞范之认为东军统帅司马元显少年当国,缺乏威信;刘牢之卖主求荣,不得人心。只要桓玄主动出击,兵临进畿,谕以祸福,东军就会土蹦瓦解;如果放任敌长驱直入,鹿死谁手则殊难预料。桓玄当即采纳了他的建议,亲自率领大军东进,同时命令桓伟率部留守江陵;随后公开发表檄文,历数司马元显之罪状。

眼看西军大兵压境,司马元显顿时惊慌失措,只是一味催促刘牢之火速进军,自己则终日借酒消愁。桓玄起兵之初,担心日后战况不利而经常考虑如何回师江陵,不料大军经过寻阳仍然不见东军的踪影,西军顿时士气高涨。恰好就在这时,庾楷阴谋败露,桓玄当即下令将其收押,从而清除了隐患。

朝廷派遣齐王司马柔之(司马宗之子)以驺虞幡(晋廷专门用以传旨解兵的旗帜)向荆楚水军传旨,下令即可罢兵,不料先头部队非但熟视无睹,反而公然杀害信史。桓玄率领大军一路进抵姑熟,随即派遣冯该率部进攻历阳,襄城太守司马休之凭城固守。桓玄转而切断洞浦,一举焚毁了来自豫州方面的水师,刺史司马尚之只好率领九千步兵扎营浦上,同时派遣武都太守杨秋驻屯横江。不料杨秋竟然不战而降,豫州部队顿时全线崩溃,司马尚之仓皇逃往涂中,不幸沦为俘虏。司马休之冒险出击,结果战败而逃,历阳就此失守。

刘牢之率领精锐的北府兵驻扎潥洲,按兵不动。参军刘裕对于主帅心思领悟不足,积极请战,结果自然是话不投机。而桓玄却对刘牢之的心理动态了如指掌,他当即派遣其族舅何穆之利用裙带关系前往游说,要点无非是强调他此时已然是功高震主,惟有改弦更张才不失为惟一的出路。何穆之最后诚恳地说道:“古人射钩、斩祛,犹不害为辅佐,况桓玄与君无宿昔之怨乎!”

“射钩”的典故出自于春秋时期管仲与齐桓公的典故,此事家喻户晓、无须解释。斩祛的故事出自于《左传》,《史记》的描写则更加精彩,主要内容如下:晋文公重耳,晋献公之子也。献公即位,重耳年二十一。献公十三年,以骊姬故,重耳备蒲城守秦。献公二十一年,献公杀太子申生,骊姬谗之,恐,不辞献公而守蒲城。献公二十二年,献公使宦者履鞮(即《左传》之勃鞮、亦曰寺人披也)趣杀重耳。重耳逾垣,宦者逐斩其衣袪。重耳遂奔狄……。怀公故大臣吕省、郤芮本不附文公,文公立,恐诛,乃欲与其徒谋烧公宫,杀文公。文公不知。始尝欲杀文公宦者履鞮知其谋,欲以告文公,解前罪,求见文公。文公不见,使人让曰:“蒲城之事,汝斩予袪。其後我从狄君猎,汝为惠公来求杀我。惠公与汝期三日至,而汝一日至,何速也?汝其念之。”宦者曰:“臣刀锯之馀,不敢以二心事君倍主,故得罪於君。君已反国,其毋蒲、翟乎?且管仲射钩,桓公以霸。今刑馀之人以事告而君不见,祸又且及矣。”於是见之,遂以吕、郤等告文公。

何穆之的游说效果明显,刘牢之开始与桓玄互通消息,外甥东海中尉何无忌与骠骑从事刘敬宣反复劝谏,他们认为桓玄凭借父叔基业已然占据了大半国土,一旦得志必将酿成董卓之乱。不料刘牢之却忿忿不平地说道:“桓玄野心勃勃,本帅岂有不知之理,只要北府兵投入战场,击溃荆楚大军可谓易如反掌。但是朝廷一旦获胜,司马元显无疑更加得志,届时势必对我不利!”于是刘牢之派遣刘敬宣向桓玄请降。

眼看战况紧急,司马元显打算亲自出征,不料桓玄大军已然进抵新亭。司马元显只得弃舟登岸,退守国子学,随即在宣阳门外布阵。不料军中谣言四起,有人声称敌人已经进至南桁,司马元显真伪莫辨,当即决定退守皇宫。桓玄派遣兵士随后尾追,并且高呼:“放下武器”!官军顿时全线崩溃,司马元显仓皇逃入东府,随从者惟有张法顺一人而已,司马道子对此也是无可奈何。桓玄随即命令太傅从事中郎收押司马元显并将其解送新亭,面对桓玄的斥责,他并没有承认任何过失,而是归咎于王诞以及张法顺。

桓玄随即入主京师,以安帝的名义颁布诏书,宣布解严。朝廷以桓玄为太尉、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扬州牧、领豫州刺史,总百揆,假黄钺;以琅邪王司马德文为太宰。桓玄执掌朝政之后,立即任命桓伟为荆州刺史,桓谦为尚书左仆射,桓修为徐兖二州刺史,桓石生为江州刺史,卞范之为丹杨尹,以侍中王谧(王导之孙)为中书令。新安太守殷仲文(殷凯之弟、桓温之婿)主动前来效命,结果被任命为咨议参军。令桓玄感到意外的是,曾经对他出言不逊的前荆州参军刘迈竟然也跑来伸手要官,于是怒气冲冲地说道:“汝不畏死,而敢来邪”!不料刘迈竟然这样答道:“射钩、斩祛,并迈为三。”他的意思分明是把桓玄比做为历史上的齐桓公与晋文公,同时也以忠臣自诩。桓玄顿时心花怒放,立即授予刘迈参军之职。

有司奏称:会稽王司马道子酣纵不孝,当弃市。安帝颁布诏书,司马道子流放安成郡,司马元显、东海王司马彦、谯王司马尚之、庾楷、张法顺、毛泰等人一并斩首。王诞原本也在死刑之列,幸亏桓修一再作保,最终得以流放岭南。不久之后,桓玄派遣御使杜林前往安成郡,将司马道子一举鸩杀。

桓玄在建康站稳脚跟之后,立即将斗争的矛头转向了手握重兵的刘牢之,具体措施就是以朝廷的名义征调他担任会稽内史;刘敬宣则不失时机地主动请缨,前往传令。刘牢之当然不愿拱手交出兵权,于是刘敬宣要求父亲再举义旗,偷袭桓选。刘牢之一时难以决断,只得率部移师班渎。为了试探部下的心理动态,他特意对刘裕说道:“我打算率领队伍即刻开赴广陵,与高雅之会合后再以匡复社稷为名宣布起义,你愿意继续追随呢吗”?刘裕则明确表示:“将军手握数万精兵却不战而降,如今桓温已然控京师,威震天下,朝野人情均在于彼。您若执意率部开赴广陵,部队必然哗变!我现在就要脱下戎装,返回京口。”何无忌连忙前来请教出路,刘裕直言不讳地说道:“刘牢之方寸已乱,下场堪忧。老弟不妨随我返回京口,如若桓玄恪守臣节,吾等自当从命;若有篡逆之举,必兴勤王之师”。

刘牢之招集将佐议事,并且公然宣布自己打算占据江北、讨伐桓玄。参军刘袭直截了当地表示:“事之不可者莫大于反。将军往年反王恭,近日反司马元显,今又反桓公;一人三反,何以自立!”不待刘牢之做出回答,刘袭公然扬长而去,诸多将佐也纷纷离席。刘牢之深知大势已去,慌忙派遣刘敬宣前往京口转移家眷,不料他却迟迟不归。于是刘牢之误以为自己谋反事泄,刘敬宣等人已经被杀,因而精神彻底崩溃,他匆忙率领少数亲信北上,抵达新洲后自缢而亡。刘敬宣赶到之后无暇治丧,仓皇渡江投奔广陵。刘牢之旧部将其成殓,归葬丹徒;桓玄下令将其剖棺斩首,暴尸于市。可怜一代名将,竟然落得如此下场!刘敬宣、司马休之、高雅之等人仓皇奔赴洛阳向后秦请降,并且各以留子弟留作人质。于是姚兴授予其符信,准许他们在关中招兵买马,随后率领新募兵士数千人返回彭城一带驻守。

眼看大局已定,桓玄效法其父故事,出屯姑熟,并且辞去了录尚书事之职,但是朝廷重大决策依然要征询他的意见,至于日常事务则有桓谦及卞范之负责。桓玄执政之初,罢黜奸佞、提携贤士,朝野上下颇有求治之心。但是桓玄很快就暴露出奢豪放纵的本质,政令无常,朋党四起,而且对朝廷礼数不周,皇室用度严重不足。加之三吴地区暴发饥荒,户口减半,临海、永嘉几乎成了无人区,不少富室人家竟然身穿绫罗绸缎、怀揣宝玉黄金而在豪宅中活活饿死。

孙恩乘机进攻临海,太守辛景将其一举击溃;孙恩惟恐被俘,投海自尽,余部数千家推举其妹夫卢循作为首领。卢循乃是卢谌之曾孙,面容清秀,才艺出众。少年之时沙门惠远曾经对他做出了这样的评价:“君虽体涉风素,而志存不轨。”太尉桓选鉴于东吴饱经战乱,决定采取招抚之策,任命卢循出任永嘉太守。卢循虽然接受了朝廷的官爵,但是照样我行我素,并且率部由临海进犯东阳。桓玄派遣抚军中兵参军刘裕率部出击,卢循战败,被迫退守永嘉。桓玄分别以平定司马元显以及殷仲堪、杨佺期之乱为由向朝廷邀功请赏,结果被加封为豫章公、桂阳公;桓玄随即将这两处封地转让给了儿子桓升以及侄子桓俊。

不久之后,桓玄下令将吴兴太守高素、将军竺谦之及其堂兄竺郎之、刘袭及其弟刘季武等人一并处死,因为这些人统统都是北府旧将,过去都与刘牢之关系密切。刘袭之兄冀州刺史刘轨邀集司马休之、刘敬宣、高雅之等人占据山阴,以便讨伐桓玄,结果攻城不利,只得向北撤退。将军袁虔之、刘寿、高长庆、郭恭等人一路追随,本想投奔北魏,当他们进抵陈留南部,听说崔逞被已经被拓拔珪处死,当即决定改弦更张;刘轨、司马休之、刘敬宣投奔南燕,而袁虔之、刘寿、高长庆、郭恭等赶赴后秦。当魏主获悉其中原委之后,颇感后悔,从此以后对于士人转而采取优待政策。袁虔之等人来到长安之后,姚兴当即向其询问桓玄的基本情况。袁虔之答道:“桓玄乘晋室衰乱,盗据宰衡之权,猜忌安忍之士,刑赏不公,不如其父远矣。今既执大柄,势必篡逆,正可为他人驱除耳。” 姚兴对此感到十分满意,当即任命袁虔之为广州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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