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柴壁之战

慕容拔率部反击，一举收复令之戍所，北魏守将宿沓干落荒而逃，辽西太守那颉不幸被俘。后燕主慕容熙随即任命慕容拔为幽州刺史，戍守令之；以中坚将军辽西阳豪为本郡太守，以章武公慕容渊为尚书令，博陵公慕容虔为左仆射，尚书王腾为右仆射。高句丽进攻宿军，平州刺史慕容归弃城而逃。

慕容熙纳已故中山尹符谟二女，其中姐姐期蛾被册封为贵人，妹妹训英则被册封为贵嫔。丁太后对此十分不满，与其侄尚书丁信密谋废黜慕容熙，改立章武公慕容渊，结果事败被杀。石城令高和乘慕容熙出猎北原之机，勾结尚方兵作乱，杀害司隶校尉张显，随即冲入宫殿劫掠，并且登城据守。慕容熙急忙返回，城上兵士纷纷反正，叛乱者大多伏法，漏网者惟高和一人而已。

经过长期围困，南凉军终于攻克显美并且俘获了后凉昌松太守孟祎，秃发傉檀对其事主之心颇为赞赏，在迁徙两千户随军撤退之际，特意任命他担任左司马。不料孟祎却谢绝了秃发傉檀的好意，他坚定地说道：“吕氏将亡，圣朝必取河右，人无愚智皆知之。但我为人守城而不能全，复忝显任，于心窃所不安。若蒙明公之惠，使得就戮于姑藏，死且不朽矣”！秃发傉檀不禁深受感动，当即将其释放。

不过姑藏此时严重缺粮，一斗米竟然价值五千钱，结果发生了人相食的惨剧，饿死者多达十余万，而且吕隆严禁百姓出城投降，违抗者格杀勿论。北凉主沮渠蒙逊率领大军进攻姑藏，吕隆向南凉求救，于是河西王秃发利鹿孤派遣广武公秃发傉檀率领一万骑兵火速驰援。不料战局却出现了意外的变化，吕隆在援军到达之前打败了北凉兵，沮渠蒙逊竟然改弦更张主动与后凉结好，并且留下了万余斛谷物以示诚意。秃发傉檀抵达昌松后获悉战局突变，只得黯然退兵。北凉西郡太守梁中庸乘机投奔西凉，沮渠蒙逊对此无可奈何。

中散骑常侍张融认为焦朗兄弟占据魏安，反复无常，并且暗中通款秦国，日后必将为患。于是秃发利鹿孤再度派遣秃发傉檀出征，焦朗望风请降，结果被送至西平安置，其部众则全部迁徙于乐都。不久之后，河西王秃发利鹿孤病逝，临终遗命秃发傉檀即位，改称“凉王”，迁都乐都，随即亲自率领大军再度进攻姑藏。

后秦镇远将军赵曜率兵两万西屯金城，建节将军王松匆率领骑兵协助吕隆驻守姑藏。南凉将领秃发真文擅自发动攻击，在魏安一举击溃秦军请俘获了王松匆。秃发傉檀顿时勃然大怒，立即派遣使者将王松匆送至长安并且向姚兴谢罪。

拓拔珪曾经派遣北部大人贺耿干向后秦求婚并且进贡千匹骏马作为聘礼，姚兴听说魏主已经确立慕容氏为妃，因此未能应允。于是两国之间产生嫌隙，拓拔珪开始大举备战，命令诸郡积聚粮草于平阳乾壁，并且派遣材官将军和突率部攻击后秦属国黜弗、素古延等部。柔然社仑与后秦乃是友邦，于是立即出兵援救黜弗、素古延，结果被和拔击败。于是社仑率领其部落远遁漠北，并且强占高车之地。斛律部酋长倍侯利率众出击，结果被社仑一举击溃。倍侯利仓皇投奔北魏。社仑乘胜进兵西北，一举击溃匈奴遗种日拔也鸡，随后迅速吞并其他部落，从此雄据北方，自称豆代可汗；其国土西至焉耆，东接朝鲜，南临大漠，周边小国均为附属。豆代可汗制定军规：以千人为军，军有将；百人为幢，幢有帅；攻城先登者赐以掳获，畏懦者以石击其首而杀之。

常山王拓拔遵率领大军进抵高平，没弈干自知无力抵抗，于是舍弃部众，率领数千骑兵偕同刘勃勃投奔秦州。魏军一直追至瓦亭方才罢兵，尽获其府库蓄积，共计马匹四万，杂畜九万，随即徙其民众至代都，余部则分崩离析，从此不足为虑。平阳太守贰尘复侵扰何东，长安受到了极大的震动，关中诸城纷纷戒严，于是姚兴大举征兵，积极备战。

为了巩固国本，后秦主立其子姚泓为太子。姚泓温顺宽和，喜好文学，擅长谈咏，但是性格懦弱，身体多病。姚兴经过长期考察，终于在权衡利弊之后确定了后秦的接班人，并且立昭仪张氏为皇后，封诸子姚懿、姚弼、姚洸、姚宣、姚璞、姚湛、姚裕、姚愔、姚讃？？？？等人皆为公爵；同时派遣使者加封秃发傉檀为车骑将军、广武公，沮渠蒙逊为镇西将军、沙州刺史、西海候，李暠为安西将军、高昌侯。

待到诸军云集，姚兴派遣义阳公姚平、尚书右仆射狄伯之等率领四万步、骑兵出师伐魏，并且亲自率领大军充任后援；同时命令尚书令姚晃辅佐太子镇守长安，没弈干驻屯上邽，广陵公姚钦镇守洛阳。经过六十天的围困，姚兴终于攻克了魏军重兵束手的据点乾壁。拓拔珪派遣毗陵王拓拔顺以及豫州刺史长孙肥率领六万骑兵充作前锋，随即亲统大军进抵永安。姚平派遣二百精骑前往侦察，结果被长孙肥一网打尽；秦军匆忙撤退，魏主统帅主力一路尾追。姚平被迫于柴壁布防，魏军将其团团包围；姚兴亲自率领主力四万七千人火速驰援，打算占据天渡为其提供后勤保障。博士李先建议道：“兵法曰：‘高者为敌所栖，深者为敌所囚。’如今秦军被分割在了天渡与柴壁，竟然同时违犯了两条兵家大忌。只要我军能够抢先占领天渡，柴壁之敌即可不战自溃。”魏主当即予以采纳，并且下令加强工事，内防姚平突围，外防姚兴增援。广武将军安同认为：汾东有蒙坑，东西三百余里，溪径不通。秦军如果来犯，势必由汾西直抵柴壁。一旦敌人相互靠拢，即使我军工事坚固恐怕也无济于事。因此当务之急莫过于架设浮桥，分兵驻守汾西，即可将敌人的攻势化解于无形之中。拓拔珪从善如流，立即分兵戍守。

姚兴率领主力驻屯蒲阪之后发现魏军兵力雄厚而不敢贸然出击，推进异常缓慢。拓拔珪率领三万精锐主动迎击，在蒙坑之南四十里发生遭遇，秦军阵亡千余人，姚兴兵退四十里，姚兴龟缩不出。战场形势对于魏军极其有利，于是拓拔珪分兵占据周围险要，令秦军主力无法向柴壁靠拢。姚兴扎营汾西，利用天然沟壑作为防御堡垒，随即大力砍伐巨柏并且将扎成木筏由汾河上流投入水中，其目的就想借助水流的冲击力捣毁浮桥。不料魏军对此早有准备，浮桥上的巡逻人员利用长钩将木筏拖之岸边，恰好解决了木柴的问题。

经过长达两个月的围困，姚平已然是失尽粮绝，最后决定以夜袭的方式率领全军朝西南方向突围；姚兴则陈兵汾西，并且利用烽火虚张声势。二人都希望对方主动攻击，自己从旁接应，但是魏军堡垒极其坚固，谁都不愿做无谓的牺牲。姚平眼看突围无望，毅然投水自尽，不少将领企图浮水逃生。结果被魏军水手利用长钩逮个正着，竟然无人幸免，狄伯之以及骁骑校尉唐小方等四十余人统统沦为俘虏，两万余名兵士只得束手就擒。

姚兴坐视姚平全军覆没却无力增援，随行将士不禁失声痛哭，声震山谷。后秦主无奈之下不惜牺牲尊严，遣使求和；拓拔珪意犹未尽，下令魏军乘胜进攻蒲阪。秦军守将晋公姚绪坚持防御方针，拒不出战。柔然社仑可汗获悉拓拔珪统帅主力伐秦，以为有机可乘，于是率领大军由参合陂入侵魏境，一路进至豺山。魏主被迫由蒲阪回师，先头部队与柔然前锋在善无北泽发生遭遇。社仑自知决非拓拔珪的对手，于是下令撤退；常山王拓拔遵率领上万骑兵追击，结果未能如愿。有人告发太史令晁崇及其弟黄门侍郎晁懿暗中为秦国通风报信，魏主回到晋阳后勒令二人自裁。柴壁之战虽然规模不大，但是秦魏两国之间的实力对比却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