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国史简明教程
七,沈劲殉国
公元362年,燕豫州刺史孙兴认为洛阳空虚,理应进取;执政采纳了他的建议,派遣宁南将军吕护驻屯河阴。东晋针锋相对,任命庾冰之子、吴国内史庾希为北中郎将、徐兖二州刺史,镇守下邳;任命龙骧将军袁真为西中郎将、监护豫司并冀四州诸军事兼豫州刺史,镇守汝南。
吕护率部进攻洛阳,河南太守戴施撤往宛城,守将陈祐匆忙告急。桓温命令庾希以及邓岳之子、竟陵太守邓遐率领三千水军驰援,吕护在退守小平津之际中流矢而亡,燕将段崇率领余部北渡黄河,驻屯野王。邓遐随即开赴新城,袁真则得以进驻汝南,并运送五万斛大米接济洛阳守军。不久之后,庾希退往山阴,袁真撤至寿阳,洛阳越发显得孤立无援。
为了巩固河南,桓温屡次上书朝廷要求迁都洛阳,并且进行大规模移民。散骑常侍、领著作朗公然表示反对,他认为国家不可令百姓“舍安乐之国,适习乱之乡”,即使要迁都也必须首先派遣名将前往镇守,而且还要扫清其周边地区。执政对此深感不安,扬州刺史王述根据时下的战局分析,认为桓温根本不可能做出迁都的实际部署,只不过是想对朝廷实施恐吓而已。随着两路援军的相继撤退,桓温的迁都动议果然不了了之。
燕征东将军、冀州刺史范阳王慕容友在新都为麾下参军刘拔所杀。代王什翼犍继续与燕国保持通婚。
公元363年,燕宁东将军慕容忠进攻荥阳,太守刘远逃往鲁阳;不久之后,燕兵攻克密城,刘远撤至江陵。朝廷加封征西大将军桓温为侍中、大司马,假黄钺。桓温随即任命王述之子、抚军司马王坦之为长史,征西掾郗超为参军,王导之孙王珣为主薄。谢奕之子谢玄与王珣资历相当,同样得到了桓温的信任,不过在这些人中还是郗超最受赏识。桓温气概豪迈,自视极高,但是每当与郗超谈话的时候总会受到许多启发,二人倾心结交,互相倚重。与此同时,朝廷对其他高级将领的布防情况也进行了若干调整,以袁真为都督司并冀三州诸军事,庾希为都督青州诸军事,征虏将军桓冲为江州刺史。姚襄旧将张骏杀害江州督护赵毗并率众北逃,桓冲迅速出兵平息了这次叛乱。
鉴于祖母马氏病故,张玄靓尊其庶母郭氏为太妃。郭氏对于张天锡专政的现状十分不满,与大臣张钦等密谋将其处死,不料事情败露,一干人等统统死于非命。在右将军刘肃的劝说之下,张天锡索性发动政变并且秘密杀害了张玄靓,对外则声称是暴病而卒,自称使持节、大都督、大将军、梁州牧、西平公,时年十八岁;随即派遣司马纶出使建康向朝廷请命,并将御使俞归礼送出境。
燕镇南将军慕容尘进攻长平,陈留太守袁披积极应战;汝南太守朱斌乘虚而入,一举攻克许昌。
代王什翼犍进攻高车,大获全胜,俘获万余人口并缴获了数以百万计马匹及牛羊。
公元364年,哀帝因胡乱服食药物,无法亲理朝政,褚太后再度临朝称制。
太傅慕容评征讨河南,龙骧将军李洪率部进攻许昌、汝南,并于悬瓠击败了晋军;颖川太守李福战死,汝南太守朱斌逃往寿春,陈郡太守朱辅退守彭城。桓温命令袁真火速驰援,自己则亲自率领水军驻屯合肥。燕军相继攻取了许昌、汝南、陈郡,迁徙一万余户居民前往幽、冀两州安置,并且委派镇南将军慕容尘助手许昌。
朝廷任命擢升扬州刺史王述为尚书令,加封桓温为扬州牧、录尚书事,并征召他入朝参政。桓温经过一番推辞之后毅然起程,当他来到赭圻之时,朝廷急忙派遣尚书车灌前来挡驾。于是桓温决定就地筑城而居,并且辞去了录尚书事一职。由此可见,东晋君臣之间的相互试探与猜忌已然发展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
为了实现夺取洛阳的战略目标,太宰慕容恪积极筹划,他首先清理外围,派人招抚士民,致使周边各个堡垒纷纷归附;随即又派遣司马悦希进军盟天津,豫州刺史孙兴驻屯成皋。冠军将军陈祐此时的全部兵力不过两千人,直到沈劲率领的援军赶到之后才暂时缓解了危机。沈劲乃是叛臣沈充之子,原本无缘仕途,不过他一直想立功雪耻、重振家风。在吴兴太守王胡之的鼎立推荐下,朝廷解除了先前的禁令。鉴于洛阳形势吃紧,沈劲上书要求上前线为过效力,于是朝廷任命他为冠军长史,协助陈祐守城。沈劲多次主动出击,以寡击众并且频频取得了胜利。不过随着粮食储备的日益枯竭,加之援军迟迟不至,陈祐认为洛阳已然不可救药,于是便以救援许昌为名率领主力东归,留下沈劲以及五百士兵。不过这对于执意赴死的沈劲来说,可谓是正中下怀。悦希随即抢占了黄河以南的诸多据点,洛阳城已经被彻底孤立了起来。
符生之弟、汝南公符藤阴谋造反,事败被杀。符生另外还有五个弟弟,包括晋公符柳在内,王猛建议对其实施诛杀,秦主未予采纳。不过对于西凉方面的情况符坚确非常关注,张天锡刚刚篡位成功,便被秦主任命为大将军、凉州牧、西平公。
公元365年,匈奴刘卫辰部再度发动叛乱,代王什翼犍东渡黄河,一举将其击溃。
大司马桓温移镇姑孰,并以其弟右将军桓豁监荆州以及扬州之义城、雍州之京兆诸军事,领荆州刺史;加封江州刺史桓冲为监江州及荆、豫八郡诸军事,二为并为假节。鉴于陈祐弃洛阳,司徒司马昱急忙于桓温在洌州相会,二人尚未来得及商讨正题,就传来了哀帝驾崩的消息。皇太后下诏,立琅邪王司马奕继承大统,史称“海西公”。
就在东晋百官拥立新君之际,慕容恪、慕容垂联袂进攻洛阳,结果一举成功并俘获了沈劲。慕容恪本想收服沈劲,但是中军将军慕舆虔却认为此人虽然身负奇才,但是终究不会为燕国所用,一旦放虎归山,日后必成后患。慕容恪采纳了他的建议将沈劲处死,随后兵锋直指崤、渑;关中地区受到了极大的震动,秦主亲自率领大军进驻陕城以防不测。
慕容恪对于秦国的实力当然非常清楚,他并没有贸然出击而是很快返回了邺都。并且决定首先消化已经取得的战果。其具体措施就是,任命左中郎将,慕容筑为洛州刺史,镇守金墉;以吴王慕容垂为都督荆徐凉益秦等十州诸军事,征南大将军,配备一万兵力镇守鲁阳。慕容恪堪称常胜将军,其为将之道却格外简单,那就是“不事威严,专用恩信;抚士卒务综大要,不为苛令,使人人得以自便。平时营中宽纵,似若可犯;然警备严密,敌至莫能近者,故未尝负败”。
潘太史认为,慕容恪的为将之道很像李广,但运用之妙远在其上。汉武帝执政前期,当世名将除了卫青、霍去病以外,恐怕要数李广与程不识最为出色,二人的带兵风格迥然不同。李广行军无部伍,人人自便;程不识治军有法,步步为营。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评论道:“效程不识,虽无功,犹不败;效李广,鲜不覆亡!”潘太史认为司马光的见解是极其片面的,慕容恪的战绩即可作为有力的佐证,而李广与程不识为将之道与李白、杜甫的诗风多少有些相似。李诗纵横奔放,杜诗深沉有力,二人可谓是双峰并峙,原本并无高下之分,更不应该厚此薄彼。不过问题在于,学习杜甫,不妨照猫画虎;效法李白,切忌东施效颦。
朝廷为了嘉奖沈劲的忠烈,决定追赠其东阳太守之职。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这样写道:“沈劲可谓能子矣,耻父之恶,致死以涤之。变凶逆之族为忠义之门。《易》曰:‘干父之惑,用誉。’《蔡仲之命》曰:‘尔尚盖前人之愆,惟忠惟孝。’其是之谓乎!”对于这个观点,潘太史着实不甘苟同。一个人如果执意想要通过英勇就义的方式来为家族洗刷过去的耻辱,若能单刀赴会倒也未可厚非,但问题是沈劲明知洛阳失陷在即,仍然坚持让五百名士兵以血肉之躯去固守必破之城,如此做法显然存在瑕疵。沈劲为子可谓能,为将岂谓仁乎!
潘太史认为,水上源藏少将的表现或许堪称忠义两全的光辉榜样。此人生于日本国山梨县,曾经担任关东军第四师团联队长,在华北作战时被晋升为少将。1943年,水上源藏被调往缅甸方面军任职,在五十六师团担任联队长。1944年,盟军大举反攻,水上源藏奉命率领所部驰援密支那,身陷重围,苦战百日。方面军司令部虽然传令嘉奖,但同时要求密支那守备队死守阵地,就当时的形势来说,只有东渡伊洛瓦底江才是惟一的生路。眼看战局日益恶化,水上源藏少将不愿士兵继续做无谓的牺牲,于是下令由水路向八莫方向撤退,生还者大约为八百人,他自己则自杀成仁。1993年,当年的两名生还者亲口向潘太史讲述了关于水上源藏的故事,上不负于皇恩、下无愧士卒的典范,非其莫属!
匈奴右贤王曹毂、左贤王刘卫辰同时发动叛乱。曹毂率兵两万入寇杏城,秦主命令卫大将军李威、左仆射王猛辅佐太子符宏留守长安,随即亲自率领大军出师讨伐,一举击溃了右贤王所部,并且阵斩曹毂之弟曹活。曹毂当即向秦军乞降,符坚下令迁徙其豪强六千余户赴长安另行安置;又派遣建节将军邓羌讨伐左贤王所部,结果在木根山一战就将刘卫辰生擒活捉。符坚随后巡查朔方,安抚诸胡;征北将军、淮南公符幼乘长安空虚之机,率领杏城驻军发动奔袭,结果被李威所杀。符坚返回长安之后,擢升李威为太尉、加封侍中,任命曹毂为雁门公,刘卫辰为夏阳公,仍然统领其匈奴旧部。由此可见,符坚对于异族首领的处置方式无疑是以安抚为主,那么具体效果到底如何呢?读者在以后的章节当中便可逐渐领会其个中滋味。
益州刺史、建城公周抚卒于任所,在职三十余年,在当地百姓中颇具威望,于是朝廷任命其子周犍为太守,周楚继承父职。朝廷改封会稽王司马昱为琅邪王,其子司马昌明为会稽王,册立司马奕之妃、庾兵之女为皇后;司马昱对此感到惶恐不安,再三辞让,在人前依旧自称会稽王。
梁州刺史司马勋为政残暴,对于手下的各级官员大肆诛杀,并且长期以来一直觊觎蜀地,而周抚的去世对他来说无异于扫清了最大的障碍。于是司马勋章自称梁益二州刺史、成都王,并且率兵冲入剑阁、攻打涪陵;西夷校尉毋丘伟弃城逃跑,叛军乘胜将周楚围困在成都。大司马桓温立即向朝廷举荐鹰扬将军、江夏相义阳朱序为征讨督护,率兵入蜀增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