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风云七百年第十章之八

八，王猛发威

公元366年，荆州刺史桓豁派遣督护桓罴出击南郑，另辟战场，配合主力部队讨伐司马勋。朱序、周楚内外夹击，大破叛军，一举俘获了司马勋及其党羽，随即将一干人等解送姑孰；桓温下令将其处死，传首建康。不久之后，朝廷任命司马昱为丞相、录上书事，并且加以殊礼，即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

秦国辅国将军王猛、前将军杨安、扬武将军姚苌率兵两万入寇荆州，进攻南乡郡；桓豁急忙组织救援，在新野集结了重兵。于是秦军避实击虚，劫掠安阳一万余户居民随其北撤。

张天锡派遣使者到边境喊话，宣布于秦国绝交。羌敛歧部以略阳四千家背叛秦国，归顺陇西，于是长期在西凉与前秦之间首鼠两端的李俨宣布独立并自行任命官员。

燕抚军将军、下邳王慕容厉入寇兖州，接连攻取了鲁郡、高平等地，并且委任官员在此驻守。南阳督护赵亿在宛城向燕国投降，太守桓温匆忙撤至新野；燕人随即派遣南中郎将赵盘自鲁阳南下，驻守宛城。

公元367年，徐、兖二州刺史庾希因对鲁郡、高平救援不力，被大司马桓温罢免。庾希乃是庾皇后之兄，凭借裙带关系而窃据高位，桓温对此极其不满，而庾皇后又在不久之前驾崩，于是乘机除去了这个心头之患。

慕容厉以及震北将军宜都王慕容桓率兵奔袭敕勒，经过长达半年的作战最终取得了胜利，不过在途经代地的时候，无意中冒犯了王室的祭田并且激怒了什翼犍。燕平北将军武强公慕容泥急忙率领幽州驻军戍守云中。什翼犍亲自率领大军攻打云中，慕容泥弃城出逃，振威将军慕舆贺辛在战役中阵亡。

王猛率领陇西太守姜衡、南安太守邵羌、扬武将军姚苌等率部进征讨敛歧部，兵力大约为一万七千人。张天锡则派遣前将军杨遹奔赴金城，征东将军常据出击左南，游击将军张统进攻白土，他本人亲自率领三万大军驻屯仓松，兵分四路讨伐李俨。敛歧部原先隶属于姚弋仲指挥，当他们得知姚苌随军而至，立即欣然请降。王猛兵不血刃占领略阳，敛歧本人仓皇逃往白马，不久之后被韶羌所擒，秦主随即任命姚苌担任陇东太守，羌部在奔波多年之后终于有了一块稳定的地盘。

张天锡接连攻克了大夏、武始两郡，常据在葵谷地也取得了胜利，西凉大军进屯左南。李俨惊恐万分，仓皇退守枹罕，并且派遣其侄李纯向秦国谢罪，请求救兵。符号坚派遣前将军杨安、建威将军王抚率领两万骑兵与前线部队会师，王猛命令王抚把守候和，姜衡把守白石，他本人与杨石率领主力驰援枹罕，一举击溃了由杨遹指挥的凉军主力，歼灭及俘获了一万七千余人。双方在枹罕城下形成了对峙，王猛为了集中力量消灭李俨，当即决定与凉军进行和谈，表示自己此行的目的在于平息李俨的叛乱，决无继续西进之意；只要张天锡主动撤军，秦军在完成预定目标之后便会东返。鉴于凉军损失惨重，张天锡无意再战，下令班师。

李俨在获救之后，本想继续固守城池，而王猛却轻车简从、不请自至，他只好打开城们迎接这位不速之客。不料秦军士兵随后蜂拥而入，一举将李俨擒获，王猛随即任命立忠将军彭越为平西将军、凉州刺史，镇守枹罕。

其实就在张天锡解围西撤之后，李俨麾下的一名将领贺肫提出了这样一条建议，即利用秦军远征疲惫、防备懈怠的有利时机对其发动偷袭。李俨惟恐失信于天下，于是转而采取拖延战术，希望秦军能够知难而退，不料却被王猛抢先下手而失去了一切。王猛对其消极待客的态度严加责备，身为一方诸侯李俨为了确保自己得以活命，竟然将贺肫先前的计划和盘托出。王猛当即将贺肫处死，将李俨押解到长安；秦主任命他为光禄卿，赐爵归安侯。

李俨前踞后恭的态度固然与人性本身的弱点有关，但更加深层次的原因恐怕还是实力问题。他在凉军退兵之初，实力犹存，故而可以君子有所不为；而在遭受偷袭之后，性命堪忧，情急之下难免就会小人无所不为了。

太原王、大司马慕容恪病入膏肓，鉴于燕主年龄尚小、政非己出，于是紧急召见慕容伟之凶乐安王慕容藏，极力推举由天资英明、智略超群的吴王慕容霸继任大司马之职。出于稳妥起见，慕容恪还利用燕主亲自探视之机直言不讳地说道：“吴王文武兼资，管、萧之贤；将相之材，十倍于臣。陛下若任以大政，国家可安；不然，秦、晋必有窥窬之计”。慕容恪言毕而卒，但是他的临终遗言并未受到应有的重视。

秦主获悉慕容恪去世的消息之后，顿时便产生了一统中原的战略构想，为了事先侦察敌情，符坚命令匈奴曹毂派遣使者向燕国朝贡，以西戎主薄郭辩担任其副手。郭辩来到燕国以后，遍访公卿。由于司空皇甫真之兄皇甫腆在秦国担任散骑常侍，郭辩便在拜访他的时候有意试探，声称自己的家人为符氏所杀，与皇甫腆及其子皇甫奋、皇甫覆兄弟多有交往。皇甫真当即勃然大怒，义正词严地表明“臣无境外之交”！并且要求慕容伟将其收押治罪，结果遭到了太傅慕容评的干预而不了了之。郭辩回国之后立即向秦主做了详尽的汇报，他认为燕国朝无纲纪，完全有机可乘，惟有皇甫真机敏过人。

不久之后，曹毂病故，符坚将其部落一分为二，任命他的两个儿子分别担任首领，称为东曹、西曹。太尉、建宁公阳骛卒，燕主擢升皇甫真为侍中、太尉，光禄大夫李洪为司空。

朝廷任命会稽内史郗愔为都督徐兖青幽及扬州之晋陵诸军事、兼徐兖二州刺史，镇守京口。

征东大将军、并州牧、晋公符柳以及征西大将军、秦州刺史赵公符双都曾经参与过淮南公符幼的造反行动，秦主因为与符双乃是同母所生，而符柳则素来为符健所爱，因此对其罪过皆秘而不宣。不料二人非但没有知恩图报，反而勾结镇东将军、洛州刺史魏公符廋以及安西将军、雍州刺史燕公符武再度阴谋作乱。秦主在获悉相关情报之后，征召四公入朝，他们惟恐阴谋败露，于是分别在蒲阪、上邽、陕城、安定等地同时起兵。虽然符坚明确表示只要四人罢兵，朝廷对其先观罪责一概既往不咎，无奈他们反意已决，死不悔改。

代王转而对刘卫辰部发起了攻击，当时正值冬季，黄河尚未完全冻结，什翼犍命令部下准备芦苇铺撒在浮冰上，形成了一座浮桥。大军随即渡河突进，刘卫辰部损失过半，他仓皇东逃，依附秦国；符坚命人将其送至朔方，并且派兵戍守。

公元368年，秦主命令后将军杨成世、左将军毛嵩分别征讨上邽、安定，王猛、邓羌率军攻击蒲阪，前将军杨安、广武将军张蚝出击陕城。符坚告戒诸将，进攻蒲阪、陕城的两路人马不得立即投入战斗，而是在距离敌人三十里处安营扎寨，以守为攻；待到秦、雍两路大军得手之后再发动合围。

根据太傅慕容评的提议，燕主任命自己的弟弟中山王慕容冲为大司马，以荆州刺史慕容垂为侍中、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就在这时，符廋以陕城向燕国请降，并且致书慕容垂及皇甫真。他在信中这样写道：“符坚、王猛，皆人杰也，谋为燕患久矣。今不乘机取之，恐异日燕之君臣将有甬东之悔矣。”这里所谓的甬东之悔，是指春秋年间越国的甬东之地，根据《左传哀公二十二年》的记载，越王灭吴，请使吴王居通甬东。

魏尹、范阳王慕容德上书请战，他认为天予不取，反受其殃；应该委派皇甫真带领并、冀两州的军队直扑蒲阪，慕容垂指挥许、洛等地的兵力解救陕城，慕容评率领驻守京城的主力作为后援。虽然燕国军民主张进取关中的人大有人在，但是慕容评却主张关门自守，他的理由也十分充足，即：“朝廷虽明，未如先帝；吾等智略，又非太宰之比。平秦非吾事也”。慕容垂、皇甫真深知朝廷决策无法更改，于是都选择沉默。

符双麾下的勇将苟兴打败了杨世双，毛嵩也为符武击退，二人仓皇撤回长安。秦主随即派遣武卫将军王鉴、宁朔将军吕光等人率领三万大军再次发动进剿。符双、符武此时也主动出击，以苟兴为先锋，进至榆眉。王鉴本想速战速决，而吕光则主张避其锋芒，伺机出战。相持二十天后，叛军携带的粮食消耗殆尽，只好仓促退兵；王鉴、吕光随后尾追，相继击溃了苟兴、符双、符武所部，斩首一万五千级。符武由于损失惨重，被迫弃守安定，与符双一道撤往上邽；王鉴等率部跟进，战场形势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

符柳三番五次向官军挑战，王猛固守不出。符柳以为王猛对其心存畏惧，于是留其世子防守蒲阪，自己则率领两万人马向西急进，企图奔袭长安；不料刚刚行进了一百余里，便遭到了邓羌所部七千骑兵的夜袭。符柳仓皇退回蒲阪，结果又遭到了王猛的迎头痛击，得以随之入城者不过数百人。不久之后，王鉴攻克上邽并杀死了符双、符武；王猛在攻占蒲阪之后，将符柳及其妻、子全部处死，随即派遣邓羌与王鉴会攻陕城。

秦主任命左卫将军符雅为秦州刺史，以长乐公符丕为雍州刺史。王猛很快攻克陕城并俘获了符廋，秦主认为高祖不可无后，因此令其自裁，而由长子继承魏公爵位，其余六子也被封为县公。符坚随即任命范阳公符抑为征东大将军、并州刺史，镇守蒲阪；以邓羌为建武将军、洛州刺史，镇守陕城。由于镇东主薄姚眺曾经对符廋进行过规劝，因此被符坚擢升为汲郡太守。

朝廷对大司马桓加以殊礼，地位在诸王之上。仇池公杨世则被任命为秦州刺史，其弟杨统担任武都太守；杨世同时也向秦国称藩，并被任命为南秦州刺史。

九，桓温伐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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